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姜轻虞撕下自己裙摆上还算干净的一块布,沾了点水,小心翼翼帮墨九宸清理伤口周围的泥沙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。
琼花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跑了回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瓦罐。
“找到了,都找到了!”琼花手脚麻利将草药在溪水里洗净,一部分递给姜轻虞。
“姜姑娘,快,把这个嚼碎了敷在郎君的伤口上。”
姜轻虞顾不得嫌弃,接过那团绿油油的草药放口中嚼碎,敷在墨九宸腰间的伤口上。
草药接触到血肉,墨九宸闷哼一声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“还有这个,这是补气吊命的,得给他灌下去。”
琼花在附近捡了些干枯的树枝,架起那个破瓦罐,生火煎药。
待药煎好后,琼花顾不得烫手,将药汤倒在一片卷起的大树叶里。
“姜姑娘,快让他喝下去!”
姜轻虞接过树叶,试图将药汁喂进他嘴里,“墨九宸,喝药。”
可是墨九宸紧咬着牙关,处于深度昏迷之中,根本无法吞咽。
黑褐色的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,滴在苍白的脖颈上。
“不行啊,喂不进去。”她焦急道。
琼花也是一脸茫然,“这药必须得趁热喝,凉了药效就没用了。”
姜轻虞看着墨九宸那张越来越灰败的脸,心一横,端起树叶,仰头含了一大口苦涩的药汁。
那味道直冲天灵盖,苦得她舌头发麻。
她俯下身子,双手捧住墨九宸冰冷的脸颊,覆上了他苍白干裂的薄唇,将口中温热的药汁缓缓渡入他的口中。
或许是感觉到了那份柔软和温热,墨九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终于将那口救命的药汁吞了下去。
姜轻虞心中一喜,连忙又含了一口药,再次贴上他的唇。
一旁的琼花脸上浮起红晕,默默别过了头,看向远处的江面。
姜轻虞抬起头,唇齿间还残留着药草的腥苦,以及那人唇上冰冷如霜雪般的触感。
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擦了擦嘴角,甚至不敢去看墨九宸那张脸。
视线慌乱地一转,恰好撞上了不远处琼花的目光。
琼花脸上带着几分淳朴而揶揄的笑意,却让她更加窘迫。
她结结巴巴开口,“多……多谢琼花姐姐,若不是你找来草药,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“是我该谢你们才对。”琼花眼睛带着几分打趣,“妹子,跟姐姐说实话,这位俊俏的郎君,是你的意中人吧?”
姜轻虞的心漏跳了一拍,连忙摆手,“不是不是!琼花姐姐你误会了,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!”
琼花看她慌乱解释的模样,掩唇笑出了声,“你不必解释,也不必急着否认,我是过来人,有些东西,嘴上能骗人,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。
他先前那般拼了命的救你,而你见他受伤又那般着急,还有此时此刻,你虽然在跟我说话,可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飘。
你们情系彼此,那种牵挂和紧张我看得出来。”
姜轻虞愣住了,张了张嘴想要反驳,琼花又说,“当年我家那口子还在的时候,我在山里等他打猎回来,也是你这般神情。”
她彻底说不出话来,当洪水滔天,悬崖崩裂的那一刻,是谁不顾生死抓住了她的手?
而自己看到他毫无生气躺在水里时,那份恐慌难道也是假的吗?
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酸涩,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。
就在姜轻虞心神恍惚之际,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哼。
她转过头,只见墨九宸深邃如渊的黑瞳缓缓睁开。
“墨九宸!”她唤道,想要去扶他。
手伸到半空,却又顿住了,余光瞥见琼花正含笑看着这一幕,那眼神仿佛在说“看吧,我就知道”。
姜轻虞硬生生收回了手,为了掩饰尴尬,别别扭扭抓紧了自己的裙角。
她清了清嗓子,强装镇定问道,“你……你醒了,感觉好些了吗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墨九宸视线有些迟缓聚焦,哑声道,“死不了。”
姜轻虞松了一口气,“此地不宜久留,条赢鱼并未远去,这里毫无遮挡,若是它再发动攻击,我们谁都跑不掉,得马上离开这里。”
墨九宸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,可稍一用力,腰间的伤口便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那张苍白的俊脸又白了几分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咬牙道,“扶我起来。”
姜轻虞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,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。
墨九宸借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,但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姜轻虞身上。
她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自己成为他的拐杖,“琼花姐姐,今日多谢你了,我们得走了,你也趁此机会逃走吧,不要再回那个村子了。”
“我正有此意。”琼花点了点头,“你们快走吧,往西边走,那边林子密,那怪鱼上不了岸。你们小两口以后好好的,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。”
姜轻虞听到“小两口”三个字,脸又红了。
这次她没再反驳,只是胡乱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,姐姐保重!”
待他们走到树林里,墨九宸挑眉问道,“趁我昏迷的时候,你都跟那女人说了什么?”
姜轻虞故作镇定,“没说什么啊。”
墨九宸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玩味,“那她怎么知道,我们是两口子?”
姜轻虞只觉得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,“谁跟你是两口子!墨九宸,你若是再胡说八道,我就把你扔下去喂狼!”
墨九宸轻笑了下,“那寡妇倒也没说错,待到了青山观,我就跟你的师父求亲,到时,你还是得嫁给我。”
姜轻虞语气里却早已没了先前的气势,“我可没说要嫁给你。”
墨九宸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软化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。
两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在林间行走,避开水源。
日头渐渐西斜,金红色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山路崎岖难行,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,直到她看见了那熟悉的山门。
蜿蜒的石阶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,仿佛通往云端。
她指着前方半山腰处隐约可见的飞檐翘角,欣然道,“到了,这里就是青山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