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决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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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先别管阿绣了,看看你自己现在的鬼样子吧!”我几步跨上前,拉开他捂住脸的手,语气里满是焦急,“赶紧把你胸口上的伤口包扎一下,难不成你还真想失血过多而死吗?”

他身上那件大红喜服已经被胸口涌出的鲜血彻底浸透,红得刺眼。

我没有理会他呆滞的反应,转身就朝着楼下走去。

在一楼的堂屋角落里,我记得曾瞥见一个木制医药箱。

我拎着医药箱跑回二楼房间,燕淮景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,眼神空洞盯着那根即将燃尽的龙凤喜烛。

我蹲下身,小心翼翼撕开他胸前破裂的衣襟。

那道被苗刀划出的伤口深得吓人,皮肉外翻,只差那么一点点,哪怕刀再往前推进一寸,他这条命今天就彻底交代在这里了。

我手脚麻利地将止血粉厚厚地撒在那道伤口上,剧烈的刺痛感终于让燕淮景那涣散的瞳孔里重新聚起了焦距。

他惨白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“姐,你说,刚才阿绣最后说的那句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?她是不是想要跟我离婚啊?”

“离婚?”我气得直咬牙,“燕淮景,你是不是脑子也被那把刀给切坏了?你们俩连民政局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,结婚证都没有登记过,就算你们今天穿了喜服、拜了天地,可这在法律上根本就不算结婚啊!”

我把纱布用力打了个结,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“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结过婚,又哪里来的离婚这种说法?”

我的话就像是一把无情的锤子,彻底敲碎了他给自己编织的最后一点可怜的幻境。

“那你和姐夫呢?”他就像是一个执拗的孩童,非要在这个支离破碎的时候找寻到一个确切的答案,“你和姐夫领过结婚证吗?”

这个问题猝不及防砸在了我的头上,让我愣在了原地。

还没等我从错愕中回过神来,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冷哼。

“我和轻虞之间不需要那种世俗的废纸。”墨九宸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燕淮景,淡声道,“我们妖族的婚契是以神魂相融,定的是生生世世的羁绊。就算没有那张形同虚设的纸,我和轻虞也是这天地间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的。”

燕淮景苦笑了下,“你们是生生世世的婚契,真好……那我和阿绣又算是什么呢?”

墨九宸薄唇轻启,残忍说道,“什么都不算。”

我冲着墨九宸挤了挤眼睛,用眼神疯狂暗示他,让他悠着点,这个时候就别发挥那毒舌本性了好吗?

墨九宸微微蹙了蹙眉,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。

我回过头,看向失魂落魄的燕淮景,试图劝解,“其实,燕淮景,你仔细想想,阿绣对你并非真的是全无情意。

如果她真的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献祭的工具,那刚才那把刀早就已经刺穿你的心脏了。

否则她又怎么会在最后一刻选择下手留情呢?”

我本以为这句话能给他一丝心理安慰,可燕淮景听完,却只是摇了摇头。

“我知道啊,姐。我就是知道她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,她在最后关头心软了,就因为她下手留情我才觉得更加难过。”

我皱眉,“不会吧燕淮景?你脑子真的进水了?她刚才可是差点就杀了你,哪怕她犹豫了,可那把刀也是真真切切捅进你肉里了啊!

难道她这样对你,你还要跟她在一起吗?”

如果他敢说一个“是”字,我发誓我立刻就一巴掌拍醒这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。

燕淮景却再次摇了摇头,“不会了,我不会再和她在一起了。”

“姐,你相信我吗?”他转过头,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却布满了支离破碎的伤痕,“如果她在我们拜堂之前,哪怕是在掀开盖头的那一刻,坦白告诉我这一切。

我是真的心甘情愿把自己心挖出来给她的。

但她偏偏,用了这样一种最伤人的方式……”

燕淮景闭上眼睛,仿佛要将眼底的血色全部掩藏,“她用一场虚假的婚姻来骗取我的真心,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去算计,如果我还要选择去原谅她……

那我也太对不起我这颗差点被挖出来的心,太对不起我自己了。”

我看到他露出自嘲的笑,知道有些东西在今晚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已经彻底粉碎,再也拼凑不回来了。

“你好好休息吧。”我站起身,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肩膀,“阿绣的事……等回头再说吧,不管怎样,先把身体养好。

这次来苗寨,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,等你能下床走动,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。”

燕淮景没有再说话,木然靠在了床柱上。

我转身与墨九宸一起离开了这间婚房,并肩走到我们自己的房间门口,正准备推门进去,我突然看到门边多了个小巧的白色瓷瓶。

我和身旁的墨九宸对视了一眼,我们心里都很清楚,这肯定是阿绣留下的。

我弯下腰,捡起了那个药瓶,“墨九宸,你看看这瓶子里有没有什么毒物?”

虽然我知道阿绣既然没有挖出燕淮景的心脏,就不会再害他,但我还是担心这瓶子里有其他蛊毒。

墨九宸接过那个白瓷小瓶,黑眸微微一眯,用神识探入瓶中。

片刻后,他把药瓶扔回我的手里,语气淡淡的,“没有毒,也没有蛊,这是苗疆难得的上等伤药,里面加了稀有草药,有生肌止血的奇效。”

我叹了口气,看来阿绣还是放不下,哪怕亲手斩断了这段孽缘,却还是偷偷送来了这瓶救命的药。

“算她还有点良心。”

我把药拿下楼给燕淮景,许是他失血过多,此时已经睡着了。

我只得将包扎解开,重新给他上药。

燕淮景许是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痛楚,眉头紧皱,嘴唇翕动着。

“燕淮景,你说什么?”我低头问他。

“阿绣……”

这一次我听清了,但我却只能假装没听见,趁他还没醒,偷偷离开了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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