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一个合格的商人，看重的是利益。
利益如果能够实现最大化，所谓的原则问题都会变得不那么原则。
果然，一个星期后，麦克斯主动联系了陈先生。
“你要的东西，我能搞到。西德那边有几家厂子，愿意把旧设备卖给我，不问用途。”
“那就太感谢了！”
1967年的春节前夕，货物从麦克斯的铺子运出来，分成三批，装进了不同的集装箱。
第一批是万能工具显微镜，装在一个写着“纺织机械零件”的木箱里。
第二批是电子测试仪器，贴着“港产收音机”的标签。
第三批最麻烦——平面度干涉仪体积太大，普通箱子装不下，最后麦克斯搞来一个旧钢琴包装箱，把它塞了进去，外面刷上“德产钢琴”的字样。
詹姆斯看着那架“钢琴”，忍不住问：“这能过关吗？”
麦克斯耸耸肩：“钢琴嘛，谁不会弹几下？只要没人掀开盖子看，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。”
陈先生站在旁边，盯着那三个集装箱：“有时候，最危险的路，反而是最安全的路。”
最后这批货由詹姆斯亲自送入内地。
完成报关环节之后，詹姆斯也直接跟接待的人员说：“我们公司和云州那边好几家公司都有合作，所以我希望这批设备能够先满足云州当地的需求。”
詹姆斯所在的公司在广交会上与内地的合作确实比较频繁，并且在过去的这个秋季交易会上，由于一些客观因素，很多国外客商都缺席了，所以有关部门也特别珍惜詹姆斯这个客户。
所以听到詹姆斯的要求，相关的接待人员立刻表示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。
但是这句话刚刚表态完，就有人打电话过来，说是需要这批设备。
虽然詹姆斯没有听到这些话，但是他能看得懂这些接待人员的表情。
他满脸严肃地说：“我知道你们是买方，买回来之后怎么安排应该是你们的事情。
但是，我们公司同时也是你们的买方。
想必你们自己也很清楚，最近这半年你们给我们供的货，质量不如从前。
我们公司也很失望。
所以我们才会想方设法地给你们把这批设备弄进来。
之前货物质量比较差，云州那边给我们的解释说是设备跟不上。
现在，我把设备也弄进来了，这个借口就不存在了。
如果可以的话，请你们安排我去一趟云州看一看。”
入境之前，陈先生跟他说，找机会去云州看看。
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，也不要勉强。
但是詹姆斯心里却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去云州。
他再清楚不过了，陈先生特别担心林小姐。
那可是陈先生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，是他的女儿。
接待人员面露难色，低声交谈了几句，其中一人走到隔壁房间打电话。
詹姆斯站在走廊里，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框，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树上。
几分钟后，那人回来，神情松动了一些：“詹姆斯先生，您的要求我们理解了。云州那边的确需要这批设备，我们可以安排您去看看，但时间不能太长。”
詹姆斯点点头：“一天就够了。”
三天后，有几个工作人员陪同詹姆斯一起坐火车前往云州。
詹姆斯在火车上颠簸了一天一夜，但他一路上都在默记沿途的景象——荒芜的田地、低矮的土房、偶尔驶过的牛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