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田书瑶没说话,只是看着前方。
雨声哗哗,盖过了一切。
镇子不大,但地势高,雨水流得快,路上倒没怎么积水。
数万人涌进去,一下就把小镇给塞满了,吓得家家户户赶紧关门闭户。
赵卫冕赶紧让人去找镇长,跟他说明缘由。
还严令下去,不可扰民。
另一边,温正一找到了后边的田书瑶一行人。
“不远处一里外,正好有个驿站,我带你过去休息。”
之前在路上,田书瑶都是在马车里休息的。
可现在风雨这么大,马车太危险了。
但现在镇上这么多士兵在这儿,又不适合让她一个姑娘家留下,想来想去,还是送到驿站去。
那边条件也更好一些。
田书瑶自然应好。
结果刚走出去,就见赵卫冕也来了。
他简单解释:“我去驿站看一下有没有来往的书信。”
顺便看能不能洗个热水澡。
温正一自然没有意见,而马车里的田书瑶听到这话,眼睛都亮了一下,精神一下抖擞了起来。
哈哈哈,终于给她等到机会了。
驿站就在镇子东头,是个三进的院子,青砖灰瓦,看着挺气派。
门口挂着块木匾,上面写着“官驿”两个大字,被雨水冲刷得亮晶晶的。
赵卫冕一行人赶到的时候,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。
衣裳紧紧贴在身上,冷得人直打哆嗦。
“快,先进去避避雨!”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。
结果刚走到门口,他们就被拦住了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门口站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,穿着整齐的青色短褐,手里拿着棍子,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。
两人站在门廊下,身上干爽得很,跟雨里的赵卫冕他们形成鲜明对比。
赵卫冕眉头皱了一下,温正一赶紧站出来交涉。
“我们是来避雨的。”
一个家丁打量了他一番,见他浑身湿透,衣裳也不算名贵。
料子虽然不差,但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,看不出原本的样子。
那人嘴角撇了撇,露出一丝不屑。
“驿站是朝廷修给官员和家眷用的,你们是官员吗?”
温正一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他虽然考取了举人,但没考进士更没授官,还是个白身呢。
他看向赵卫冕,赵卫冕也正看着他。
两人都沉默了。
赵卫冕是北境统领,可那也是北境军内部叫的,朝廷同样没给他授过职。
他现在的身份,比温正一还尴尬。
温正一好歹是田宗焕的儿子,他连这个都没有。
但温正一显然也没有要把田宗焕搬出来的意思。
那两个家丁见他们不说话,脸上的不屑更明显了。
“没有官职?那来凑什么热闹?”
“走走走,别在这儿挡着。”
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你们该去哪儿去哪儿,别堵着门。”
这时,驿丞从里面跑了出来。
这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,穿着半旧的青色官袍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。
他看看那两个家丁,又看看赵卫冕和温正一,一脸为难的样子。
“二位,二位,实在对不住。”他搓着手,陪着笑脸,腰弯得几乎要折下去。
他把两人拉到一边:“不是不让你们进,是实在没办法。”
“今儿个来了位大官的家眷,回京途中在这儿避雨,一行上百人,把整个驿站都包了。”
“人家放话了,不准让其他人进去打扰。”
“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温正一皱眉:“什么大官?这么霸道?”
驿丞压低声音,凑近了些,脸上带着既敬畏又无奈的表情。
“是京城周太傅家的小公子,正携家眷回京。”
太傅,正一品官员,那确实是个大官了,比田宗焕还要高几个品级。
“周小公子脾气大得很,我可不敢得罪。”
“二位行行好,另找地方避雨吧。”
“这镇上还有一家客栈,虽然环境比不上驿站,但也能住人,往前走一里地就到了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。
“驿丞,让你赶人,怎么还没赶走?”
一个年轻人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这人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料子一看就是上好的绸缎,在阴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腰间系着一条玉带,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。
头上戴着金冠,冠上镶着一块拇指大的宝石。
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扇面上画着山水,题着诗句,哪怕外面下着大雨,也扇得有模有样。
他走到门口,上下打量着赵卫冕和温正一,目光从他们湿透的衣裳和狼狈的姿态扫过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不屑的笑。
“驿丞,这驿馆也太不挑了吧?”
“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放?”
“弄得这馆内空气都污浊了不少,要是惹得老祖宗不开心了,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驿丞脸色讪讪的,不敢接话,只是连连弯腰作揖。
那年轻人又看了看赵卫冕和温正一,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,嗤笑一声。
“听见没有?”
“识趣的就赶紧走。”
“这地方,可不是你们能来的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对驿丞说:“把人看好了,再放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,小爷我饶不了你。”
说完,他摇着扇子,一步两步,慢慢走上了台阶。
锦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,露出底下雪白的靴子,靴面上绣着金色的云纹。
驿丞苦着脸,对赵卫冕和温正一拱手:“二位,实在对不住,实在对不住。”
“你们看这……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温正一气得脸色铁青,攥紧了拳头。
一品大员的家眷,还这么目中无人,就算搬出田宗焕的名头怕是也没用。
此时的温正一,虽然已经算是站到了朝廷的对立面,但其实还没有摆脱原本那套想法。
他微微垂着头,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赵卫冕倒是不像他这么生气,还有心调侃了一句:“啧啧啧,看来还是得把我们的招牌打得响亮一点,才能拿出来唬人啊。”
“既然,这边没……”他正想说这里住了上百号人,也没必要跟他们挤,倒不如去镇上找户干净的人家。
结果话还没说完,身后就传来一声怒斥。
“欺人太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