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师父!”
这时我清了清嗓子,开口问道:“那现在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吗?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趁天黑前赶紧找到那个布阵之人,尽快破掉落魂阵?”
张老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,没有任何轻松的味道。
“别着急,刚刚我们所经历的,只是一道开胃前菜而已。”
听到这话,我不由得心头一紧。
我紧张得看向张老,张老的目光穿过庙门,像是在等待着迷雾里的不速之客:“真正的危机,还没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一直沉默的墨离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张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儿,望着某个方向,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凝聚。
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道:“有一股强大的妖气,正从半山腰而来。”
“起码十三境以上。”
十三境?
听到这话,我忍不住瞪大了双眼。
十三境的大妖,那是什么概念?
那是能和恐怖的独脚五郎相抗衡的存在!
墨离的脸色也变了:“十三境?难道是……”
张老点了点头,认可了墨离的猜测:“也只能是它了。”
没错,那东西极有可能是青行灯!
那盏瞬间秒杀叶浮屠的青色灯笼。
那个十三境以上、游走于阴阳两界边缘的幽冥大圣。
它来了。
真正的危机,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天忽然黑了!
不是慢慢暗下来的那种黑,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下子黑了下来。
上一刻还能看见庙外那九根黑斑竹在惨白天光下的轮廓。
下一刻,所有的光都被什么东西一口给吞掉了。
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,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,瞬间把整座土地庙给淹没了。
“快,关门!”
张老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。
我和墨离一左一右,立刻扑向那两扇破旧的木门,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上了。
只听到,门板发出‘砰’的一声闷响,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得往下落。
墨非烟和皇甫韵也反应迅速,她们对视了一眼后,就立刻飞身跃起,扑向窗户,把那几扇早就没了窗纸的木格子给死死扣住。
接下来,我感觉到了风,一阵巨大的风席卷而来!
那风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,而是直接从门板、窗框、墙壁的每一条缝隙里往里钻。
带着刺骨的寒意,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气息,像无数只无形的手,拼命地想把这座小小的庙宇给一把撕开。
“顶住!”
我咬着牙,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板。
门板在剧烈地颤抖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,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巨力撞开。
然后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‘咚咚咚’的声音。
有人在敲门。
不,不是敲,准确来说,是在拍门。
很轻,很慢,一下一下得拍着,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外,用手掌轻轻拍打着门板。
“咚、咚、咚!”
那声音穿透门板,穿透风声,一下一下得敲在我心头。
我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。
“咚、咚、咚!”
它还在敲。
我跟墨离对视了一眼,用尽全身的力气抵住门,生怕那东西进来。
然而就在这时,拍门声突然停了。
一下子戛然而止,十分的突然。
那东西走了?
然而就在我刚松了一口气,窗户那边突然又响了起来。
“咚、咚、咚!”
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连续不断得响起,就像有人用长长的指甲在木框上飞快地抓挠着。
“咚咚咚咚咚……”
拍门声越来越快了,连续不断得拍打着。
下一秒,我发现墨非烟抵着窗户的身影在黑暗中猛地一僵,甚至我能听见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窗户那边的声音也停了。
然后,头顶上传来了一阵“咚、咚、咚。”的拍门声。
接着是屋檐上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走。
不,不是走,是在爬?
那声音很轻,很慢,一下一下,像是一只巨大的柔软躯体,正在我们头顶的瓦片上缓缓蠕动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它爬到了正中央。
然后停了下来。
整个小庙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风声,和我自己的心跳。
我死死盯着那扇门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它走了吗?为什么不动了?
还是说,它在等?
拍门声停了,那东西仿佛消失了,可我们还在。
不行。
我必须知道情况!
我深吸一口气,慢慢松开顶着门的手,蹑手蹑脚地挪到旁边那扇窗户边。
黑暗中,墨离碰了碰我的身体,像是在说:别去。
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让他不要担心,我是个怕死的人,还想活着当他的女婿呢。
但我不能怂,为了心上人,我也得鼓起足够的勇气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得把眼睛凑到窗户的缝隙边。
然后,我看到了一只眼睛,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色眼睛!
它就贴在窗户外面,隔着那道窄窄的缝隙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那眼睛足有脸盆那么大,瞳孔是竖着的,像蛇,又像猫,里面倒映着一个小小的人影。
那人影惊恐未定,分明是我!
眼睛的主人,是一盏巨大的青色灯笼。
它就飘在黑暗中,悬在半空中,那盏灯笼就是它的身体,那只眼睛就长在灯笼的正中央。
灯笼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,把周围几丈的黑暗映成诡异的青色。
它在看我。
我在看它。
我们四目相对。
但是我能感觉到,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甚至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平静的、冰冷的、如同审视蝼蚁一般的好奇。
它不想杀我?那它想干嘛?
不管怎么说,在跟这只眼睛对上以后,我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得害怕极了,身体里的血都感觉凉了。
我猛地往后一退,就在这时,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,庙居然不见了!
什么都没有了。
那扇门,那扇窗,那座破旧的土地庙,全都消失了。
消失得太干净,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我站在一片荒郊野地。
四周是无尽的黑暗,脚下是干枯的野草,头顶是看不见星星的夜空。
不远处,张老和墨离盘膝坐在一个小山坡上,他们脸色苍白,神情凝重。
他们背对着我,面朝前方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皇甫韵、墨非烟、慈悲小和尚、阿云朵,还有墨家弟子白昼,散落在四周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然后,我看见了对面。
那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件古朴的唐代花笼裙,那颜色像是最深的湖水绿,又像是万年古潭里的青苔翠。
青衫女人的头发披散着,乌黑透亮的长发,黑得像能吸进去所有的光。
她的脸很美,美得不像活人,皮肤白得透明,眉眼精致如画,嘴唇是不正常的淡青色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跪坐在一张素白色的布上,和张老墨离面对面,相隔不过几丈。
值得注意的是,女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那是一盏青色的灯笼!
灯笼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,火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,把那绝美的面容照得如同鬼魅。
她面无表情。
没有看张老,没有看墨离,没有看我们任何一个人。
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提着她那盏青色的灯笼。
像是在等人。
又像是在静静等待自投罗网的猎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