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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7章 阴阳颠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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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路并不好走,因为当初冒出来一只石头精,把路毁坏了不少,栈道断了好几截,碎石滚得到处都是。

我们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下攀,有时候要贴着岩壁蹭过去,有时候要跳过一丈多宽的缺口。

墨非烟差点踩空,幸好被眼疾手快的皇甫韵给一把拽住了。

慈悲小和尚的僧袍被岩石刮了个口子,墨离走在最前面,用子午鸳鸯环把挡路的碎石一块块打碎,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。

等我们终于下到舍身崖底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

下面的万神庙还在!

只见那些巴掌大的小庙,歪歪扭扭地立着,一座挨着一座,密密麻麻的,像一片用石头和泥巴种出来的诡异森林。

那些神像阴森恐怖,有的三头六臂,有的蛇身人面,有的脸上没有五官……

此刻,它们都在日光下现了形,冷冰冰得注视着我们。

只是那股腥味还在!

腐烂的鱼腥味,从每一座小庙底下渗出来,混在晨风里,浓得化不开。

“走吧。”

墨离已经来到了藤桥跟前,回头招呼我们。

我没有动。

看着那些小庙,只见它们歪歪扭扭的轮廓,在晨光下投出的那些短粗不一的扭曲影子,这时,我脑子里忽然酝酿出了一个计划。

我忽然想起了一段话:“阴阳调换,生死旋转,生门变成了死门,死门变成了生门……”

这是张老之前在地上画落魂阵图时做的讲解。

那为什么,我们不试试调转阴阳,把这里给毁掉呢?

我蹲下身,手掌贴在地面上。

很凉,但不是阴湿的那种凉,是一种我有些形容不上来,但却能清楚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往上涌,还没涌到地面,就已经能感觉到它的温度。

“师父。”

我抬起头,望了过去。

“这里原本是聚阴地,对吗?”

“对。”张老的声音很平静,娓娓道来:“落魂阵需要极阴之地才能布阵,他把阵眼移到舍身崖下,把这片平台留作阵脚,就是为了让这里的阴气继续供养整座大阵。”

我看向师父,露出一丝得逞的坏笑:“嘿嘿,那我们也可以动点手脚吗?就比如,阴阳调换,把聚阴地的改成聚阳地?”

听到我的话,张老双眼猛然瞪大:“此地原本是聚阴地,若将聚阴局破掉,引入阳气,就会变成半阴半阳、非阴非阳的混沌之地。若能再引阳气倒灌进来,那么聚阴改聚阳,这里的阴气就会被彻底打散……”

我站起身退了一步,把这里让给张老来发挥。

张老走到那些小庙的中央,他解开包袱,仰头望天,灰袍在热风中微微拂动。

他没有急着动手,只是那么站着,像一棵老树,像一块石头,像这座山本来的一部分。

过了很久,他才动了,似乎已经积蓄了足够的炁!

只见他从包袱里取出一柄小桃木剑,那柄剑只有一尺来长,剑身暗红,画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符咒。

张老左手持小剑,右手做剑指,在虚空写写画画,指尖过处,桃木小剑绽放出道道金光,像有什么东西在木头里面被唤醒了。

然后他蹲下身,将那柄桃木小剑插入一座小庙,剑身没入泥土,只露出一小截剑柄,像一根钉入大地的钉子。

然后他站起来,开始走。
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在丈量什么。

他绕着万神庙进行游走,从东边走到南边,从南边走到西边,从西边走到北边,又从北边走回东边。

他走得不急不缓,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分毫不差,像用尺子量过似的。

他走过的地面上,留下浅浅的脚印,脚印里有淡金色的光在流转,像被阳光点燃的灯芯。

张老足足走了七圈!

龙虎山,天罡七步!

等第七圈走完的时候,他忽然停在了平台正中央,他蹲下身,双手按住地面,掌心贴着泥土,闭上眼睛。

土地开始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,发出细碎的,仿佛昆虫振翅一样的声音。

张老的手掌下的泥土,也开始变色。

从暗褐色变成浅褐色,从浅褐色变成淡黄色,从淡黄色变成几乎透明的、像被阳光晒透的蜜色。

那颜色从他的掌心往外蔓延,一圈一圈,像水波,像年轮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被一点一点地抽出来。

平台边缘的泥土开始松动,那些被阴气浸染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壤,在阳光的直射下开始龟裂,裂开一道道细纹,像干涸的河床!

张老陡然睁开眼睛,猛地站起身,退后一步,看着那片被他钉入桃木剑的土地,说道:“我已经破了这个聚阴穴,改为了聚阳地。”

这里本是一处混沌之地,聚阴局被破了,阳气开始倒灌,但还没灌满。

那些小庙底下埋着的死鱼,那些被截教用邪法催生出来的伪神像,还在这里,还散发着那股浓烈的腥臭。

它们原本靠阴气供养,现在阴气散了,阳气来了,那它们现在靠什么活着?

或许什么都不靠?

或许它们在等死?

等阳气彻底灌满这片平台的那一刻,这些伪神像就会失去所有力量,变成一堆普通的烂泥和石头。

可是,要等多久?

一天?两天?还是十天半月?

不行,我们等不了那么久。

我看着那些小庙,看着平台上那些遮挡阳光的树木,看着那些把阴影投在小庙上的大石头,脑子里再度冒出一个鬼主意。

“师父,如果我们再帮它一把呢?”

当张老看向我时,我兴奋得说道:“阳气倒灌得太慢了,是因为外面还有这些树和石头挡着,假使我们将遮光的树枝砍掉,把挡风的石头砸碎,让阳光全部照进来。”

我指着那些小庙,一字一句地说:“等到正午,阳气最盛的时候,这些庙就完了。里面的阴气会被阳光蒸干,底下的死鱼会烂得更快,那些神像会裂开、碎掉、变成粉末。”

“如果布阵之人还想借着这些庙来催动落魂阵……”

我顿了顿,看着张老的眼睛,满是自信得说道:“哈哈哈哈,那这孙子就有好果子吃了。”

张老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亮起来,像清晨的太阳从山那边升起,先是微弱的光,然后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。

然后他笑了,眼里满满的都是身为我师父的骄傲:“孩子,告诉我,你怎么想到的?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是啊,我怎么想到的?

以前的我,只会跟着师父走,师父说往东就往东,师父说往西就往西。

我从来不会想“能不能做点什么别的”,只会想“我能不能跟上师父的脚步”。

可现在,当师父破局以后,我看着那些遮光的树枝,以及挡风的石头,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冒出一个想法:阳气倒灌的速度太慢了,我们可以让快一点。

我居然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,就像一盘棋,以前我只能看见眼前的一两步,现在能看见三四步,甚至是五六步了。

“星补。”

张老替我回答了,眼里满是欣慰:“武曲星的炁,不只是强身健体,它也开你的智慧,明你的心性。你昨夜引星光入体,不只是洗了骨、伐了髓,你的眼界和格局也悄然发生了变化,视野变得更加开阔了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小庙,语言中带着几丝兴奋: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继续动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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