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我们跟着她,继续往前面走去。
这并非我们之前上山的那条路,当然也不是下山的路,而是一条全新的路。
就像张老之前说的那样,让布阵之人误以为我们已经全军覆没,然后放松警惕,我们再杀一个回马枪。
对方摆了我们一道,也该我们摆回去了!
所以张老应该是打算带着我们偷偷去找那个布阵人,他以为九根竹子全红就是九个人全死,以为那九滴血是他胜利的勋章。
但事实上,我们还活着,甚至在一寸一寸地逼近他的老巢。
张老在路上提醒我们:“擒贼先擒王。”
而我则默契的补了一句:“对,擒贼先擒王,到时候找到布阵的人,我们不仅破了他的阵,还要再抢了他的钟才行!”
那种好宝贝,谁不眼馋呢?
墨离走在队伍中间,他目露凶光得补上了一句:“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,最好让截教那几个狗屁豪杰,永远留在这里!”
蓝田和白昼的死,他一直记在心里,时刻都想着讨回来!
一旦有机会,便为他们报仇雪恨。
墨非烟走在我前面,她的背影很直,步幅很稳,可我知道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。
阿云朵走在我旁边,这次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撒娇卖好跟我拉近关系,反而安静得像不存在似的。
从下山开始她就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跟着队伍往前走。
那双狐狸眼藏在垂落的发丝后面,看不清在想什么。
慈悲小和尚也很安静,一路上都没有多说话。
我再一次看向了张老,他紧跟在皇甫韵的身后,尽管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准,像已经在这条路上走过了千百遍。
也许在他布局的时候,就已经在心里把这条路走了千百遍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布阵的人放松警惕,等那个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,等那个人从暗处走出来,验收他的“胜利果实”。
而我们,会在那里也等着他……
就在这时,最前面的皇甫韵突然发出了一声虎啸!
吼!
这一声虎啸毫无征兆,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,只见她走在最前面,四肢着地的姿态还没完全收回来,脊背弓着,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,像一只正在嗅闻猎物的猛兽一般。
然后电光火石间,她的喉咙里猛地炸出了一声低吼。
不是人的声音,是老虎,作为山林之王在密林中嗅到危险时那种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,所发出的一声沉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咆哮!
我们所有人默契得停了下来。
墨离的手下意识得按上了子午鸳鸯环,我也摸向了腰间的万仞剑。
张老却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抬起右手,示意我们不要轻举妄动!
就在这时,密林前方很远的第一个地方,一棵树倒了。
它不是慢慢得倒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,树冠带着满身的枝叶轰然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
那断裂的声音很脆,“咔嚓”一声,像骨头被猛地折断了一般。
然后就是轰轰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,那个脚步很重,每一步都像有人抡着大锤砸在地上。
一股震动从脚底传上来,传过膝盖,传过脊背,一直传到后脑勺,让人难以忽略。
然后我们就看见了一道三米多高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,不,可能更高?
总之它的身高比正常人多了一倍,巨大的身形从密林的阴影中浮现出来,像一座缓慢移动的山。
他的上半身赤裸着,皮肤是死人一样的青灰色,肌肉虬结,每一块都鼓胀着,像老树的根茎盘错在一起,充斥着力量。
但诡异的是,那粗壮的脖颈上居然没有头!
没错,不是藏起来了,也不是低下了,而是根本没有!
只见脖颈的断口处,皮肉翻卷着,像一朵已经枯萎的花,边缘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可那痂不是死的,它在微微起伏,像呼吸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断口里酝酿蠕动。
但是他的脖子还在,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念珠。
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,不是木头,是骨头。
好像是人的头骨?还是缩小了的,被某种力量压缩成拳头大小的人头骨,一颗一颗串在一起,密密麻麻,从胸口一直垂到腰际。
那些头骨的眼眶黑洞洞的,嘴唇的位置被某种东西封死了,看不出是笑还是哭。
这个无头巨人的手里提着一把斧头。
不是寻常的斧头,是那种砍山伐木的巨斧,斧面比他自己的身体还宽,刃口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不是锈,而是血,一层一层干涸的血,已经把刃口糊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。
看到有人,他往我们这边快速走了两步。
胸腔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,不像说话,也不像吼叫,是那种从断裂的气管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气泡破裂声的嘶鸣:“都去死、都去死……”
那声音没有方向,也没有什么暴怒的情绪,只是在那里响着,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在反复播放同一句话。
皇甫韵又发出了一声低吼,这次比刚才更短促,更尖锐,是在警告我们后退。
她的身体压得更低了,四肢几乎贴在地上,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老虎,可她没扑。
她认识这种东西,猎人的本能在告诉她,不能硬碰。
墨离上前一步,轻声提醒道:“无头山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我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凝重:“《猎妖志》排行第七百六十二位,十一境巅峰大妖。”
十一境巅峰?
听到这话,我们的心同时往下沉了沉。
墨离的声音继续,像在背诵一段很久远的记录:“据说无头山人生前是个和尚,甘州人,在黄沙坡下一座小庙里修行。有一年,一伙姓侯的麻匪过境,绑了庙附近的村民,要挟他割下自己的头,就放人。他信了,把自己的头割了下来。”
“但是侯麻匪没有放人,反而笑话无头山人是个蠢货,然后当着无头山人的面将那些村民,连同整座黄沙坡上所有的活物,全部杀了。”
“这还没完,像那些肉比较嫩的小孩儿还被侯麻匪下锅煮了。”
此景此情刺激得无头山人的魂魄不得安生,无数怨念也被他吸收,就变成了一头活死人。
墨离顿了顿,继续道:“无头和尚从此黑化为妖,日日夜夜在黄沙梁一带游走,见人就杀,因为身形巨大如小山还没有头,所以被称之为无头山人,当地还流传着一首歌谣……”
他低声念道:“赶路急,赶路忙,赶路不走黄沙梁。无头山人坡上住,超度你去黄泉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