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当然,这也是约定俗成的江湖规矩。
互通姓名,自报家门,不管对面是敌是友。
起码,礼数不能少。
所以张老报了家门,对方就不能不应。
梦先生停下脚步,把墨离往肩上颠了颠,腾出一只手来,同样抱拳,微微弯腰。
他的动作没有张老那么标准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,可该有的礼数一样没少:“截教六豪杰,大梦归离,梦先生。”
说书先生也收起折扇,持扇拱手。
他的动作很利落,像在台上给观众行礼,干脆漂亮,带着一丝表演的痕迹:“截教六豪杰,言出法随,张三郎。”
大头娃娃跟着拱了拱手,那动作敷衍得像是被老师逼着交作业的学生,手抬了一半就放下了。
“我,我就是个打酱油的。”
我心想乖乖,截教六豪杰,个个都是九品以上的高手。
我们刚才拿下鬼不语,有取巧的成分,有万神庙调转阴阳的成分,也有张老压阵的成分。
现在一次来了三个,那还怎么打?
张老看向他们,目光从梦先生脸上扫到张三郎脸上,又从张三郎脸上扫到大头娃娃脸上,最后落回梦先生脸上。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:“偷袭我们的同伴,恐怕不符合贵教作风!”
梦先生笑了,那笑容很淡,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,转瞬即逝。
“老天师,我也没空斗嘴。”
他颠了颠肩膀上的墨离,淡淡道:“他俩都活着,只是用了点雕虫小技,让他们暂时晕过去罢了,再说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越过张老,落在嘴里还塞着袜子的鬼不语身上:“没有筹码,怎么从老天师手里带走二师弟呢?”
原来这个鬼不语,在截教六豪杰里排行老二。
梦先生应该是老大。
大头娃娃在旁边插嘴,声音闷在面具后面,瓮声瓮气的:“对,就是这么个理儿!”
等等!
我的耳朵陡然间竖了起来。
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啊,我好像听过,应该在很久以前?
但我现在想不起来了。
“那个大头娃娃,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。”我盯着他,眼睛一眨不眨。
大头娃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把手缩进袖子里,清了清嗓子,然后用一种尖细的仿佛太监一般的声音又说了一遍:“对,就是这么个理儿。”
“不,不对!”
我往前迈出一步,否认道:“你刚刚不是这个声音。”
“不不不。”大头娃娃连连摆手,那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:“我从来都是这个声音。”
我看向墨非烟,只见墨非烟也看了我一眼,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个大头娃娃的身上,眉头皱得很紧。
她也觉得好像听过,但却没有我那么肯定。
我想了一下,语气带着狐疑:“那你把面具摘了。”
大头娃娃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的手抬起来,摸了摸面具的边缘,又放下了。
“摘!”
我的声音很硬,甚至可以说有点强势:“不然我就把这个鬼不语撕票,你别看我年纪小,我最喜欢撕票了。”
大头娃娃的手又抬起来了。
他犹豫了几秒,手指抠着面具的边缘,像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,终于把面具摘了。
本以为能看到这个所谓‘打酱油’的截教六豪杰的庐山真面目了,万万没想到,面具底下还有一张面具!
第二张面具是白色的,画着柳叶眉和樱桃小嘴,像一个古代的美人。
“你逗我玩呢?”
我指着他的脸,让他继续摘下去。
万万没想到,他把第二张面具也摘了以后,底下还有第三张。
第三张面具画着钟馗的脸,怒目圆睁,面如锅底。
“摘!”
对方继续把第三张也摘了,可是底下居然还有第四张,是一个笑眯眯的老寿星。
这下我彻底忍不住了,说道:“你搁这跟我玩儿四川变脸呢?”
“还摘吗?”
那人继续用尖细的嗓音说道,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挑衅。
我知道他敢这么问,估计下面还有第五张,第六张,第七张……
每一张面具底下都还有一张,不同的人物,不同的表情,像一本翻不完的连环画。
梦先生看不下去了,他的眉头皱起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:“成何体统,退下!去哪儿都给师门丢脸。”
大头娃娃的手停住了。
他把已经摘到一半的面具又按了回去,缩着脖子退到梦先生身后,决定不摘了。
他的脸还藏在那些层层叠叠的面具底下,可我已经不需要看他的脸了。
我隐隐觉得,这个人我应该见过。
正因为我见过,所以他害怕被我看到庐山真面目!
梦先生将墨离从肩膀上放了下来,张三郎也把阿云朵放了下来。
两个人都昏迷着,呼吸还算平稳。
梦先生开门见山得说道:“老天师,这样吧,我们来做笔交易,你把鬼不语还给我们,我们把这两个人给你们,一换二,你们不吃亏!换完人我们立刻就走,绝不停留。”
张老沉默了几秒,他的目光从墨离身上移到阿云朵身上,又从阿云朵身上移到鬼不语身上。
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要说什么。
我连忙抢在他前面开口:“那个阿云朵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我的声音很大,大得整片竹林都能听见:“你要杀要剐都随便,哪怕带回去给那个大头娃娃当童养媳都行,我们只要墨离前辈。”
“这样的话,就是一换一!”
“但是你们很清楚,墨离虽然很重要,可份量是比不上你这个二师弟的。论实力,这样换,我们其实是吃亏的……”
梦先生看向了我,语气里居然有些宠溺,甚至是拿我没办法的无可奈何:“又是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。”
“谢谢夸奖!”
我得了便宜还卖乖,故意抬手作揖鞠了一躬,然后道:“梦先生既然这么急,说明这还不是谈判底线,对吧?”
梦先生不置可否,他的声音不重,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:“所以,你想怎么样?”
我竖起一根手指,说道:“这样,你告诉我们,截教来弥渡山的目的。”
梦先生沉默了。
他看着我,又看了看张老。
张老没有说话,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不问世事的旁观者。
可我知道他在听,他也在等。
但他不方便出面,这种不要脸的破事儿只能我来做,于是我继续道:“刚刚鬼不语已经招了,你们来弥渡山不是为了对付斩龙队,那就说明咱们不是敌人,既然不是敌人,也许可以暂时合作呢?对吧,万一我们能帮到你们,何乐而不为?”
“招了?”
“呵呵,如果真的招了,你又何必再问。”
梦先生一眼就看穿我在说假话,但我也不心虚,而是继续道:“这不是刚招了一点儿,就晕过去了吗?”
“要不,不换了,反正……”
我正要以退为进,就听到梦先生开口:“罢了,告诉你们也无妨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,像一个被孩子缠得没办法的大人,终于松了口:“我们是来布落魂阵,取哀牢山北之滔天戾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