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陈峰接过搪瓷缸子。
他把缸子搁在窗台上。
没接话。
转身掀开碎花门帘去了外屋。
灶膛里还剩着暗红的炭火星子。
大铁锅里咕嘟着深褐色的汁水。
这是白天从德仁堂带回来的当归和黄芪,他提前熬上了。
陈峰拿葫芦瓢舀出药汤。
倒进木盆。
兑了半瓢凉水。
挽起袖子伸进去试了试。
水温刚好。
端着药汤回了里屋。
苏清雪还站在窗前发愁。
“过来。”
陈峰把木盆搁在炕沿边的水泥地上。
苏清雪看着那盆颜色发暗的水,没动。
陈峰走过去,双手按住她的肩膀,把她摁坐在铺着厚褥子的热炕上。
他在她面前单膝蹲下。
伸手去解她的布鞋鞋带。
苏清雪缩了一下脚。
陈峰的手很稳。
褪去打着补丁的旧棉袜。
白皙的脚掌露在空气里。
脚趾冻得紧紧蜷缩着。
“天塌下来有我顶着,你别冻着就行。”
陈峰握住她的双脚,按进冒着热气的木盆里。
水温偏烫。
苏清雪蹙起眉头。
接着,一股暖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窜。
常年积在体内的寒气被生生逼退。
陈峰没松手。
一手托着脚跟,另一只手的拇指压了上去。
【宗师级中医精通】的经络图在脑海里亮起。
拇指精准压在脚踝内侧的三阴交穴。
力道由轻到重。
苏清雪觉得脚踝处一阵酸胀。
酸胀过后是酥麻。
这股劲儿顺着小腿肚子往上,钻进隐隐作痛的小腹。
坠痛感散了大半。
陈峰的手指继续往下走。
太冲,涌泉。
他手上全是常年摸枪磨出的老茧。
粗糙。
刮在细嫩的脚心上,热力透骨。
“白天在德仁堂,跟刘三爷学了两手推拿。”
陈峰低着头,声音在水汽里发闷。
苏清雪没出声。
她脸颊发烫。
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身上软绵绵的没力气。
身子往前一倾,下巴抵在了陈峰宽阔的肩膀上。
陈峰闻到了她脖颈处的雅霜雪花膏味。
混着药汤的苦香。
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大姐一个人干不完这批货。”
陈峰手上的动作没停,接上了她刚才的担忧。
苏清雪靠着他,耳垂擦着他的衣领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声音发软。
“硝皮子的核心配方和火候,大姐自己捏着。”
陈峰抬起头,侧脸擦过她的鬓角。
“剩下的缝边、清洗、梳毛,全是纯体力活。”
“明天你去把二婶叫来。再让王胖子去把他娘,还有村西头几个嘴严手巧的婶子都喊来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“找人干活?这要是被举报……”
“谁说是雇人干活。”陈峰笑了笑。
“咱们这是军属互助。”
“她们出工,咱们出原料。做一条围脖给一毛,一副手套给两毛。”
苏清雪愣住了。
陈峰心里有本账。
靠山屯穷。
不患寡而患不均。
陈家天天吃肉,大卡车往院里拉东西。
时间长了肯定有人眼红。
与其防着,不如把人全拉上陈家的船。
二婶、胖子娘,这些都是村里最能说道的妇女。
只要让她们在陈家赚到了真金白银。
以后谁敢在背后嚼陈家的舌根。
这帮婶子为了保住饭碗,能把举报者的脊梁骨戳断。
这是一道铁打的防火墙。
苏清雪听明白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不仅能在山里杀野猪王。
他对人心的算计,比大院里那些人还要老辣。
最关键的是,他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护住这个家。
苏清雪心底的担忧彻底散了。
陈峰拿过炕沿的干毛巾。
把她的双脚擦干。
托着腿,把她塞进被窝,掖好被角。
“你先睡,我去倒水。”
陈峰端起木盆往外走。
苏清雪坐在被窝里看着他的背影。
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宽厚的脊背。
就是这个背影,挡住了外面的所有风雨。
苏清雪掀开被子。
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。
陈峰刚走到门帘处。
腰间一紧。
两条手臂从背后环过来,抱住了他。
苏清雪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。
隔着粗布衬衫,陈峰能感觉到她脸庞的温度。
还有极快的心跳。
“陈峰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有你真好。”
陈峰端着木盆的手顿住。
指节泛白。
他这具身体本就气血旺盛。
背后的触感和这句话,直接把火勾了起来。
血液翻涌。
陈峰把木盆搁在旁边的木架上。
反手抓住她环在腰间的手腕。
滑腻。
他转过身。
高大的身躯把苏清雪完全罩住。
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脸。
视线落在她饱满的唇上。
陈峰往前逼了半步。
苏清雪的后背抵在门框上,退无可退。
“媳妇。”
陈峰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他握着她的手腕,拉向自己的胸口。
“脚不凉了。”
呼吸打在她的鼻尖上。
“是不是该干点别的,让全身都热起来?”
苏清雪睁大眼睛。
眼眶里带着水汽。
她咬着下唇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身子却软得没法动弹。
陈峰低下头。
正要亲上去。
刺啦。
里屋和外屋之间的门帘被一股大力掀开。
一只黄黑相间的狗头挤了进来。
大黄。
这只半大的细狗嘴里死死叼着一团东西。
它挤进门缝,一抬头,正好撞见贴在一起的两人。
“呜……”
大黄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动静,尾巴狂摇。
松开嘴。
啪嗒。
一只冻硬的野鸡掉在水泥地上。
大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死鸟,仰头看着陈峰。
满脸邀功。
陈峰满腔的火气被这只死鸟砸了个稀碎。
他闭了闭眼,咬紧牙关。
苏清雪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。
捂着滚烫的脸,逃命似的钻回被窝。
连头都蒙进了被子里。
陈峰低头看着大黄。
大黄毫无察觉,用鼻子拱着那只野鸡。
陈峰盯着那只死透的野鸡。
脑子里的旖旎退去。
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。
大黄的食量太恐怖。
它自己跑去后山外围抓野鸡塞牙缝,证明它极度饥饿。
靠山屯冬天漫长。
他不可能天天进山打猎专门喂狗。
而且皮货作坊扩大,陈家需要更多的肉食维持工人的体力。
光靠打猎,危险且不稳定。
陈峰看向窗外的风雪。
死物不能生钱。
活物才能。
野鸡下蛋,野兔下崽。
只要圈养起来形成规模,这就是一座肉食宝库。
他的【山野之王系统】的【视野光标】功能。
完全可以在雪海中精准筛选出适合圈养的雌性猎物和幼崽。
陈峰弯腰捡起野鸡,扔给大黄。
他看了一眼裹成蚕蛹的苏清雪。
明天进山。
不打死物。
抓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