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成了!峰哥!嫂子!大衣成了!”
林婉秋举着一把剪刀,一脚踹开西屋的门帘。
她嗓子都劈了,眼底全是血丝,手里捧着一团紫黑色的东西。
陈峰刚给炉子添完煤,扔下铁钩子就往外走。
苏清雪披着旧军大衣,紧跟在后头。
堂屋的煤油灯被林婉秋挑到最亮。
那件铁背银腹紫貂大衣被抖开,平铺在炕桌上。
灯光打上去,屋里四个人全屏住了呼吸。
没有一丝杂色。
深紫色的绒毛在黄色的灯光下,竟然泛起水波般的银色流光。
陈峰伸手摸了一把。
触手生温,滑得像绸缎,连一根倒刺都摸不出来。
系统的“古法三色染色配方”果然是降维打击。原本两张成色稍有差异的紫貂皮,现在颜色融合得浑然一体。
更绝的是陈秀兰的针线活。
林婉秋把大衣翻过来,指着前襟的拼接处,手抖得指不稳。
“看这里!”
“我从京城百货大楼的老师傅那儿都没见过这种手艺!”
陈峰凑近看。
皮料拼接处,无痕针脚把缝隙全藏在绒毛根部。
顺着毛捋,根本找不到一条接缝。
整件大衣透出一股不属于这穷乡僻壤的奢华气场。
这东西要是挂在省城百货大楼的橱窗里,绝对能镇住所有的洋货。
陈秀兰站在门边,两只手死死绞着围裙。
她不敢上前碰那件衣服。
从李二狗家逃出来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破鞋,是个只能吃剩饭的累赘。
现在,这件连城里人都做不出来的神物,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
陈峰走过去,把大衣拎起来,递到大姐面前。
“姐,摸摸。”
陈秀兰往后缩。
她摊开自己的手,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,虎口的旧伤还在结痂。
“手糙,别刮坏了料子。”她声音发颤。
陈峰一把抓过她的手,按在大衣的翻领上。
“这是你缝的,你刮不坏。”
陈秀兰摸着那层银光闪闪的绒毛,眼泪“唰”地砸在手背上。
她找回了尊严。
以后谁再敢说她是弃妇,她能把这件大衣拍在那人脸上。
苏清雪眼眶也红了。
她转身走向炕桌,翻开那本厚厚的账本。
拔下钢笔帽,沾了墨水。
在账本的扉页,她用端正的赵体楷书,郑重写下四个字:镇坊之宝。
底下跟着一行小字:铁背银腹紫貂大衣一件,三月二十八日夜落成。
陈峰看着她低垂的侧脸,灯光给她镀了一层暖边。
得弄点热的给她暖暖身子。
他转身进灶房,冲了一茶缸红糖水。
端回堂屋,陈峰把茶缸塞进苏清雪手里。
苏清雪两只手捧着茶缸,刚想说话,腰上一紧。
陈峰一条胳膊顺势揽住了她。
当着大姐和林婉秋的面,苏清雪脸“腾”地红到耳根。
她拿胳膊肘推了陈峰一下,没推动。
服下初级强化液后,陈峰的体温比常人高出一截,像个火炉。
苏清雪推不开,索性顺势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,小口喝着红糖水。
“这衣服真好看。”她盯着大衣,眼睛发亮。
陈峰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的耳朵。
“这算什么。”
“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“等以后,我让你穿上比这好十倍的衣服。”
苏清雪耳尖红得滴血,低声骂了句“没正经”,嘴角却压不下去。
这笔买卖稳了。
只要明天周秉义看到这件样衣,省城百货大楼的合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预付款一到,乱石坡的药材基地和保温猪圈就能全面铺开。
陈峰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流程。
这五百块的缺口,明天必须填平。
次日清晨。
初融的雪水顺着房檐滴答作响。
灶房里飘出肉香,大铁锅里炖着陈峰昨晚带回来的熊腿骨。
陈家大院里挤满了人。
陈峰站在台阶上,雷厉风行地分配任务。
“大壮!”
冯大壮一步跨出来,手里攥着铁锹。
“带十个兄弟去乱石坡,今天把保温猪圈的地基给我挖出来!”
“药材基地的垄沟也要起完,中午饭我让大姐给你们送过去!”
冯大壮一拍胸脯:“峰哥放心,天黑前挖不完,我把脑袋揪下来当球踢!”
陈峰转头看向王胖子。
“胖子!”
王胖子正啃着肉包子,赶紧咽下去。
“骡车套好了没?”
“早套好了!草料喂得足足的!”
“你去县城路口等着,省城百货大楼的周干事今天到。”
“接上人,直接拉回作坊,路上机灵点,别乱说话。”
王胖子抹了把嘴:“包在我身上!”
全家上下干劲十足。
村民们扛着镐头铁锹,跟着冯大壮往乱石坡走。
陈峰看着人群散去,端起碗喝了口粥。
经过强化液改造,他的五感敏锐得可怕。
院墙外,传来积雪踩踏声。
“咯吱”
“咯吱”
声音很杂,不是一个人,但其中有一个脚步声,在院墙外停了很久。
陈峰放下碗,走到大门边。
透过门缝,他往外看。
吴干事正鬼鬼祟祟地探着头,扒着墙头往院子里窥视。
院子里拉着一条晾衣绳。
那件铁背银腹紫貂大衣正挂在绳子上晾晒除味。
清晨的阳光打在紫貂皮上,银光流转,刺眼得很。
吴干事被那件大衣晃了眼。
陈峰清楚地看到,吴干事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,紧接着就是压不住的阴毒。
他盯着那件大衣看了足足半分钟,然后缩回头,转身往公社方向跑。
步子迈得极快,连摔了一跤都顾不上拍土。
那是去公社邮局的方向。
陈峰心里冷笑。
这狗东西憋不住了。
吴干事是方志远留在靠山屯的狗,看到作坊真弄出了这种极品货,肯定要去向京城方家汇报。
方家要是知道这件大衣能让作坊起死回生,绝对会出手阻击。
得防着点。
陈峰转身回屋,把猎刀抽出来,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。
刀刃刮过石头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怎么了?”苏清雪听见动静,从里屋探出头。
“没事,磨磨刀。”陈峰把刀插回后腰。
他盘算着,只要周秉义今天签了合同,方家的手再长,也伸不到省城百货大楼的账面上。
时间差。
现在打的就是时间差。
太阳越升越高,院子里的雪化了一地泥水。
陈峰坐在堂屋里,翻看着苏清雪整理的账本。
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峰哥!”
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变调的嘶吼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木门被撞开。
王胖子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,跑得太急,一头栽在泥水里。
他顾不上爬起来,手脚并用地往前爬,嗓子都劈了。
“峰哥!省城的人提前到了!”
“但……但他们带了公社的保卫科!”
陈峰猛地站起身,手摸向后腰的刀柄。
“带保卫科干什么?”
王胖子满脸是泥,眼珠子瞪得通红,指着村口的方向。
“他们说……说咱们的皮子是投机倒把的赃物!”
“要封作坊!还要抓人!”
陈峰眼神一凛。
方家的动作比他想的还要快。
吴干事刚跑去邮局,保卫科就跟着省城的人上门了。
这不是巧合,这是早就做好的局。
方家早就盯上了省城百货大楼这条线,就等着样衣出来,直接连锅端。
陈峰大步跨出堂屋,一把将王胖子从泥水里拽起来。
“慌什么。”
“大壮在乱石坡,你去把他叫回来。”
“让兄弟们带上家伙。”
王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泥,连连点头,转身就往乱石坡跑。
陈峰站在院子中央,看着那件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的紫貂大衣。
苏清雪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攥着那把剪刀,脸色煞白。
“陈峰……”
陈峰走过去,把剪刀从她手里抽出来,扔在石碾盘上。
“进屋。”
“大姐,婉秋,你们都进屋,把门插上。”
陈峰脱下旧棉袄,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。
他走到院门前,拉开架势。
村口的方向,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吉普车的马达声。
保卫科的红袖章在雪地里格外刺眼。
领头的正是吴干事,旁边跟着一个穿呢子大衣的男人,正是周秉义。
吴干事指着陈家大院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就在那儿!那件紫貂大衣就是物证!”
陈峰冷眼看着他们逼近,手按在门框上。
他倒要看看,今天谁敢迈进这道门槛。
吉普车停在院门外,吴干事第一个跳下车,指着陈峰的鼻子。
“陈峰!你事发了!”
“跟我们走一趟吧!”
陈峰靠在门框上,掏出烟盒,磕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。
他划了根火柴,点燃烟,吐出一口白雾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让我走一趟?”